Devo,不只是戴着搞笑红帽子的怪奇乐队,更是抱着合成器的艺术朋克先锋,从 Neil Young 到 Radiohead,从 “辛普森一家” 到马丁·斯科塞斯,他们影响了无数人。想入门,就从这儿开始吧。

一般的文化产品消费者会认为,Devo 就是一支戴着搞笑红帽子的怪奇乐队。他们明明是新浪潮(New Wave)开路人,却被贬低到 “80年代之夜” 卡拉OK的水准。其实,这支乐队的目标一直与众不同。

“上世纪70年代,我们意识到当时所谓的反叛及其外在表现(穿皮衣、挂链子、留长发)已经完全过时了”,Devo 乐队贝斯手、创始成员 Gerald Castle 在 去年的一次采访中 说。“我们的音乐和外形,所有一切都随性展现出相互矛盾的二重性,这对塑造乐队的完整概念至关重要。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隐身于电台大热单曲 “Whip It” 背后的 Devo,他们的成员是艺术朋克先锋,可以说音乐录影带这个形式就是他们发明的。从 Neil Young 到 Radiohead,从 “辛普森一家” 到马丁·斯科塞斯,他们影响了无数人的艺术作品。

这五个来自俄亥俄州阿克伦的艺术院校 “异端”,用一张 Brian Eno 制作的处女专辑《Q: Are We Not Men? A: We Are Devo!》冲击了乐坛。2018年,这张专辑迎来了发行40周年纪念,然而,仍无人真正了解这支乐队。在全世界才刚刚认识他们那会儿,他们不光看着不像,行为举止也不似摇滚明星。他们故意穿上黄色工业防护服,戴上3D眼镜,一举一动满是嘲讽;他们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疯癫至极;他们前卫的音乐融合朋克的急促和电子的实验性,经常配上超现实主义电影、艺术画作,还发布符合广告营销套路的宣言,借以讽刺和颠覆美国消费文化。

电视观众见了他们,挠头不解;评论界的大部分人选择忽略他们;他们甚至都不受自己的唱片公司待见。60年代之后,在文化愿景破灭和摇滚享乐主义催生的不稳定社会环境下,没有乐队可供 Devo 模仿 —— 一部分原因也在于,Devo 没把自己看作一支乐队,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跨领域表演艺术项目。Devo 组建于 1970年肯特州立大学枪击案 发生后,一问世便带着鞭辟入里的幽默、前卫的审美,他们还以 “devolution”(退化)作为指导理念,这一充满张力的社会政治概念认为人类发展趋势并非进化,而是处于不断倒退的状态中。

当时还是有小部分人能理解 Devo 的,比如说名头响亮的 David Bowie 和 Iggy Pop,他俩在看过乐队的 电影短片《退化的真相》(The Truth About Devolution)后,有意向他们提供一纸唱片合约。但是,Devo 直到推出 “Whip It” 后才成功打入主流市场。而且即便到了那个时期,还是有很多人完全误解了他们,以为这首歌讲的是施虐受虐以及手淫(那支带有 BDSM 色彩的 MV 起了一定误导作用),其实它是在讽刺美国社会的从众现象,灵感来源于《万有引力之虹》(Gravity's Rainbow)一书。显然 Devo 不怎么排斥这种误读,这不仅提高了唱片销量,也恰恰印证了他们的观点。

Devo 成立将近半个世纪之后,他们讲述的故事及其对于企业化单一耕作、科技崇拜、地缘政治狂热的精妙批判,简直是对川普统治下美国现状的神预测。他们试图警告我们,“退化” 是真的,可我们以前没听进去。

想听探求事物本质、柏拉图式理想主义 Devo?

Devo 很妙,它不仅打破范式、颠覆正统,还能雕琢出能量充沛的歌曲,将后朋克节奏、无人涉足的先锋电子乐、犀利的社会批判化作让人一听难忘的动人韵律。从这几首歌入门准没错。它们或许算得上是 Devo 最容易听进去的歌。倒不是因为它们的表达方式有多传统,而是因为他们将以上三种元素完美地整合在了一起,同时展现了乐队的创造力之丰富。这张歌单包含改编彻底、与原曲迥然不同的 The Rolling Stones “(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 翻唱版,煽动号召大家采取行动的 “Freedom of Choice”,还有光听开头会让人误会,实则是首暴躁朋克曲的 “Gut Feeling / Slap Your Mammy”。

歌单:“Gut Feeling/Slap Your Mammy” / “(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 / “Mongoloid” / “Uncontrollable Urge” / “Freedom of Choice” / “Gates of Steel” / “Girl U Want”

想听古怪朋克宣传兵 Devo?

Devo 的音乐与艺术、电影密不可分,他们的参考对象来自两次世界大战间期的艺术运动,如达达主义、未来主义风格国家宣传和营销手法。

“我们的品牌拥有绝对自由,比广告营销下,消费者被赋予的自由要更自由。Casale 告诉我,“我们自称表演艺术家的那会儿还没这个叫法呢。”

1975年,Chuck Statler 导演了一部荒诞主义短片《退化的真相》,Devo 在其中饰演一支虚构乐队,电影获得的关注刺激了乐队把这个项目继续做下去。乐队的电影和现场演出具有冲突性,饱受争议,他们将舞台设置为剧场,戴上古怪的橡皮面具,挑起性暗示,搬出名字像是 “Booji Boy”(发音为 “boogie boy” )的人物。

“Booji Boy” 是 Devo 创造的吉祥物,是一个婴儿和成人混合的怪异形象,他爸爸 “General Boy” 是一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军官,声称自己遭到外星人绑架。这一古怪的设定构成了 Devo 的世界观,尤其催生了很多他们的早期音乐作品。这些紧张不安、时而听来刺耳的歌曲,以深受《冲出人魔岛》(Island of Dr. Moreau)影响的 “Jocko Homo” 为代表,重点展现了乐队对文化高低二元对立的中心观点,充斥扭曲的科幻合成器、质朴粗粝的吉他,而复杂难懂的哲学学说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歌单:“Jocko Homo” / “Too Much Paranoias” / “Smart Patrol/Mr. DNA” / "Devo Corporate Anthem" / "Clockout" / “General Boy Visits Apocalypse Now” / "Be Stiff (Booji Boy Version)" / “Puppet Boy”

想听合成器天才 Devo?

Devo 对合成器的运用已深深印刻在当今流行音乐的基因中,以至于大家都快忘了 Devo 开路人的身份。“Whip It” 是最早以合成器代替吉他作主音乐器的热门单曲之一,歌曲旋律相当怪异,却提供了一份合乎主流音乐惯例的范本,听来既陌生、有未来感,又让你欲罢不能。Devo 吸取 Kraftwerk、Rob Moog 和其他前人的技术成果,将其贴合到传统的摇滚乐节奏上,得到了一种用陌生的乐器打造的熟悉的声音,当然反过来说也没问题。

处女专辑发表后,乐队从晦涩的吉他主打音乐转向更偏重使用模拟合成器,以华丽管弦乐为背景的旋律化流行音乐(讽刺的是,以下好几首歌曲中有都有片段都被用作广告音乐)。这种音乐风格转变和 Devo 跟商业活动纠缠不清的关系,在粉丝中褒贬不一。其实,转变后的音乐恰好说明这支乐队与技术创新具有灵魂交融的复杂关系,也让流行音乐听众接纳了许多新兴乐器,使得合成器拥有双重地位,它既是猎奇、刺耳的声音效果器,也能炒热舞池气氛,让乐队要传达的反建制概念更容易为人接受。由此而来的歌曲时而不安,时而美丽,有机械的荒诞器乐作品 “Devo Corporate Anthem”,也有艺术电影式的 “Big Mess”、一听就上瘾的科技流行舞曲 “Whip It”,品类多样。

歌单:“Whip It” / “Snowball" / "Strange Pursuits” / “Big Mess” / “Wiggly World” / "Here to Go (Go Mix Version)" / "Going Under” / "Time Out for Fun"

 

想听鬼魅邪恶的机器模拟人 Devo?

Devo 的目标从未止步于地下,它想要像躲在特洛伊木马里的士兵一样,先渗透进产业内,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打造唱片市场能够接受的(或者至少听得惯的)流行化单曲,在开创出这样的品牌形象后,再借此传递信息。每出现一首失序、革新的 “Satisfaction”,就得配上一些听上去有些过分精致、过分悦耳的歌,与此同时,有些邪恶的小计划正在光鲜的表面下发酵。就拿 “Working in the Coal Mine” 来说,原曲是1966年 Lee Dorsey 推出的战后电视广告歌,曲子本来蛮老掉牙的,Devo 却把它唱成了一首批判资本家的怪调。另外一些歌,比如 “Beautiful World”,直接拿去用作广告背景音乐了。这首歌表面的盲目乐观掩盖不了其中 故意蕴藏的恐怖,Devo 想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而制作广告的 Target 公司执行团队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一切。

歌单:“Beautiful World” / "Come Back Jonee" / “Jerkin Back ‘N’ Forth” / “Working in the Coal Mine” / “Through Being Cool” / “Peek-A-Boo” / “Fresh”

Translated by: 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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